《南海啟明錄》-第一卷:天降異星-第一章:風暴與新世界-(一)迷失之濱-(二)野外求生(3392字

 (一)迷失之濱

海浪打在岩石上,發出如獸吼般的低鳴。

吳啟陽從昏沉中醒來時,臉貼著濕冷的沙灘,嘴裡滿是鹹腥。他翻過身,大口喘息,肺裡像被灌滿了海水,又像被火灼燒般刺痛。他的視野模糊不清,只看見幾朵白雲在藍天中緩慢移動。他花了幾秒鐘才確認──自己還活著。

而下一秒,他察覺到的不只是沙灘和海風,還有陌生的陽光、異樣的空氣,以及一股無法言喻的「不對勁」。

他緩緩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一座荒涼的熱帶小島在眼前延展,椰子樹和藤蔓交錯生長,岸邊到處是海浪沖上來的漂流木與貝殼。天空湛藍得異常,沒有飛機飛過的痕跡,也聽不到遠處汽車或工廠的噪音,空氣中彷彿凝結著一種原始的沉寂。

他低頭檢視自己,身上的灰色棉T恤早已撕裂成碎片,機能外套則沾滿了泥漿和血跡,散發著鹹濕的氣味。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,內心一陣緊張後才鬆了口氣,裡層的防水袋還在。

他顫抖地拉開袋子,確認內部物品──手機(毫無訊號)、護照、一個打火機、一小罐口香糖,還有一支裝滿了博士論文資料的隨身碟。

「這不是夢。」他嘶啞地低語。

他開始努力回想自己最後的記憶。

那是2025年5月的某個午後,他在台灣大學圖書館的特藏室內研究一本罕見的明代航海手抄本《海道圖志》。書頁翻到「占城—暹羅—淡馬錫—蘇門答臘」這一節時,特藏室的牆角突然泛起一道耀眼的白光,緊接著整個世界像被旋轉的風暴吸入,他來不及反應就失去了知覺。

然後便是此刻,這座荒島。

他踉蹌著站起身,渾身酸疼得像被人狠揍一頓。他艱難地走向附近較高的沙丘,希望觀察更廣闊的視野。腳踩著熱帶沙地的灌木與枝葉,每一步都像在踏入未知的深淵。

他登上沙丘後環視四周,遠處海平線上隱約可見幾個島影,四周群島環繞,並非孤立。他腦海中浮現過去讀過的歷史資料,熱帶海島,火山地貌,植被茂盛,「或許是南洋諸島?」

吳啟陽蹲下身,以手指在沙面上寫出幾個簡短的字句:

「氣候:熱帶;方位:東方偏北;生物:未見現代人跡;服飾:亟需更換。」

作為一個歷史博士,他很快便啟動了腦中自動的年代定位系統。他快速推論著:

「若是明代永樂年間,此地應該接近占城或淡馬錫一帶,鄭和的船隊可能隨時會經過附近。只要能確認年代,我還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運……」

他知道,眼前最迫切的問題並不是年代或穿越真相,而是立即的生存問題。

他迅速行動,首先尋找了一個略為避風的凹陷地點。他從四周撿拾竹片和漂流木,徒手用藤蔓與椰子葉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庇護所。火的問題更加棘手,他取出打火機卻發現因為浸水無法使用,只能靠打火石和椰殼內膜一點點嘗試。經過幾乎無休止的嘗試與失敗,他終於點燃了第一簇火苗。

當火光微弱地搖曳著,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。他咬緊牙根告訴自己:「只要能掌握火,我就還能掌握自己的命運。」

這一晚,吳啟陽睡得極不安穩。他被夢境纏繞,夢中自己站在清朝的街道上,不小心說出「GDP」、「自由貿易」、「資本主義」之類的詞,被憤怒的群眾追打;又或是他在南洋暴亂中試圖推廣銀行制度,最終帳房卻在怒火中焚毀。

當他再度醒來,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。他驚覺自己仍活著,心中升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。他走到岸邊,迎著清晨海風,堅定地告訴自己:「這個世界或許不認識我,但我會讓它記住我。」

他意識到,這可能是一場改寫歷史的大博弈。他不再是書齋中的旁觀者,他必須真正走入歷史之中。

隨後幾個小時,他開始有計畫地探索島嶼。他小心翼翼地檢視植物,記下可能食用的果實種類,又在潮間帶捕捉貝類和螃蟹,以免餓死。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了解地形,尋找淡水來源,並試圖觀察附近有無來往船隻的跡象。

隨後幾個小時,他開始有計畫地探索島嶼。他小心翼翼地檢視植物,記下可能食用的果實種類,又在潮間帶捕捉貝類和螃蟹,以免餓死。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了解地形,尋找淡水來源,並試圖觀察附近有無來往船隻的跡象。


(二)野外求生

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從椰林縫隙中灑落,吳啟陽睜開眼,望著頂上的枝葉緩慢搖晃。他從不曾在這種濕熱而原始的環境中睡過一夜,身體黏膩難受,關節痠痛難忍,蚊蟲叮咬之處紅腫刺癢。但他仍安然無恙──這本身就是奇蹟。

他起身將昨晚燃盡的灰燼撥開,小心收集還未熄滅的炭火,重新覆上乾葉與樹皮,輕輕吹了幾口氣,再次點燃火堆。他深知,火不只是提供溫暖與光明,更是他與未知野獸、黑暗夜晚之間的安全結界。

「文明的邊界,往往是從火開始的。」他默念著自己過去在課堂上經常告訴學生的一句話。

簡單咀嚼了一點乾椰肉與口香糖後,他展開了當天的生存計畫──搜尋食物來源、水源,以及最重要的定位和求援的可能性。

他首先決定沿著海岸線逆時針探索,盡可能保持在能返回營地的距離內。他赤腳走在潮濕的沙地上,眼睛掃視著每一處地形變化。海風夾帶著鹹腥的味道,混合著熱帶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氣,提醒他自己已經置身於陌生的世界中。他沿途發現了幾處小螃蟹的巢穴,便小心翼翼地用竹片標記下來,以備不時之需。在潮間帶的岩石縫隙中,他還幸運地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貝類,這些發現雖然微小,卻給予了他一種「征服自然」的成就感,提振了內心的士氣。

約莫半小時後,他聽見了水流潺潺的聲音。循聲而去,他找到一條從山坡流下來的細流。他謹慎地觀察水流的顏色與氣味,確認無異狀後,便開始動手製作濾水器。他在四周尋找合適的材料,最終選用粗大的竹節作為容器,內部用炭屑、沙子和小石子分層填充,再以椰葉覆蓋,利用日光殺菌。這些知識,一部分來自他大學時參與過的野外求生社團,另一部分則來自他對穿越小說的熱愛。

當他喝下第一口經過過濾後的淡水時,嘴唇微微顫動,仿佛吞下的是來自人類智慧最深處的一縷希望。他在內心默默感謝過去的自己,曾經如此認真地學習這些看似無用的技能。

午後時分,他開始嘗試設置一些簡易的陷阱。他將樹枝與藤蔓編織成網狀,設置在幾處樹叢間,希望能捕捉到路過的小型鳥類或蜥蜴。他明白,這種原始的陷阱成功率並不高,但即使只有少數成功,也足以延長他的生存時間。他手腳麻利地進行著,汗水沿著額頭滑落,他卻沒有任何怨言,只專注於自己的每一個動作。

當他完成這一切後,天色已逐漸轉暗。他在營地附近的沙地上,用一根樹枝刻下了一行現代中文:

「啟陽於此,生於危時,志不求全身,願為新局開先。」

這短短幾個字,既是他穿越此地的紀錄,更是一個嚴肅的誓言。他深刻明白,自己不僅僅是要在這片荒島上存活下來,而是要藉此機會,建立屬於自己的新秩序。

夜幕降臨,星空逐漸浮現,銀河如緞帶般橫跨天際,無數星辰在頭頂閃爍,彷彿低語著古老而未知的故事。他躺在粗糙的葉子上,聽著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內心涌現出一股莫名的平靜與堅定。

「無論前路如何艱險,我已經無路可退。」他輕聲說道,「但我已經做好準備,迎接所有的挑戰。」

這一夜,他睡得依然不甚安穩,但比起前一晚,心中多了一絲篤定。隨著夜晚的微風拂過,他知道,自己的生命從此不再只是生存,而將是追尋一個偉大理想的開端。

黃昏時分,海風吹拂得格外急促。他站在高地觀察遠方海平線,忽然瞥見一道不尋常的景象──像是幾塊微小的暗影,緩緩從東南方逼近。他眯起眼睛,努力辨識那些黑點的形狀與排列方式。

幾分鐘後,他幾乎可以確定,那不是島嶼或漂流物,而是一艘艘船。大船,帆形寬厚,排列整齊,有如古代水軍的典型艦列。

他屏住呼吸,腦中瞬間浮現許多可能性──葡萄牙人?南洋土著?或是……

「鄭和。」他喃喃說出這個名字,聲音近乎顫抖。

這是一場天啟。他穿越的時空,極可能就是明代的南洋。而那艘龐大船隊,很可能正是三寶太監率領的寶船群。

他立刻啟動應變程序。

首先,他回到臨時營地,將所有現代物品重新包裹與掩藏,只留下打火石與竹刀這類可解釋為「異域工具」的物件。其次,他以椰葉纏綁上身,遮住明顯的現代布料,並試著將外觀修飾得更接近「土人」──這是他預設的第一接觸策略:偽裝成當地小部落的生還者,以最低威脅度與最高適應性示人。

「如果我是鄭和,面對這種人,我會選擇觀察而非消滅。」

他在心中模擬可能的文化互動與語言辨識。他熟悉中古官話、福建話與馬來語,這些語系在明代的海上貿易圈中均有角色,只要他能以正確方式啟口,他就有機會存活,甚至融入。

夜幕降臨,寶船的影子漸漸清晰。他決定不靠近港口,反而在山坡上點燃三小堆火光,間隔與高度皆經過設計,形成一組「不尋常但規律」的信號燈──這是他參考中古通訊法設計出的「智慧型求援」。

三堆火,代表「人、地、信」。

「我是人,有地,願通信。」這是他給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。

 是鄭和的船隊嗎?」他低聲自語,眼神堅毅,「這將是我的命運之輪真正開始轉動的時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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